可眼下大军深陷深山密林,极少遭遇骑兵,便又生出新的难题:在这种地形之下,该如何最大限度发挥燧发枪的威力?
正如马祥麟所言,此前多为小规模冲突,往往未及列阵便已结束;可如今要应对大规模作战,又该如何调整战法?
这一连串问题,不只是张凤仪与马祥麟在苦思,整支军队都在摸索答案。
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在军事变革的浪潮之中,唯有不断适配新装备、演练新战术,才能在未来的大规模战事中立于不败之地。
张凤仪策马穿行于队伍之间,于悬崖峭壁间缓缓前行,下方赤水河奔腾咆哮,声震山谷。
西岸便是二郎滩,为凤曲法酒(后世郎酒)产地,群山环抱、清泉潺潺,湿热气候孕育出的红高粱,正是酿酒上佳原料。传统工艺酿出的二郎滩酒,醇香四溢,远近闻名。
东岸茅台村隔江相望,同样群山环抱、小气候独特,村中烧坊林立,以回沙技艺酿出的茅台烧春(后世茅台),醇香飘满街巷,亦是西南一绝。
往日里,茅台镇与二郎滩酒生意兴隆,四方商贾云集采购。
可自从乾圣皇帝颁下禁酒令,两地酒坊顿时冷清萧条,昔日繁华烟消云散。
此时,士兵们在潮湿闷热的环境中艰难跋涉,衣衫被汗水浸透,风干又湿透,循环往复。
更为辛苦的是炮兵,十几人轮换着肩扛十门迫击炮,在崎岖山路上艰难前行。
此地尽是羊肠小道,连骑马都需万分小心,更不可能牵引炮车,火炮架子与零件只能靠人力肩扛背负,其中艰辛难以想象。
迫击炮在辽南大捷中大放异彩,皇家科学研究院火器司随即对其进行改良升级。
乾圣皇帝结合云贵川地势特点,明确要求新式迫击炮更轻、更小、便于携带,且能有效杀伤工事后的有生力量。
权衡之下,研究院以小幅牺牲射程与破障威力为代价,大幅提升便携性,专为深山密林作战量身打造。
升级后的迫击炮,重量由两百余斤减至百余斤,十几人轮换背负长途行军尚可支撑,只是需勤换人歇脚。
射程由原先四百米缩减至三百米,专用开花弹baozha后破片四射,杀伤工事后敌军效果极佳佳,用于云贵川崇山峻岭之间,已然足够。
土司叛军并无火炮等远程重武器,最多只有弓箭与徒有其声的土炮;其弓箭精准度与杀伤力远不及游牧民族,土炮更是只闻其响、难伤其人。
更何况彝族、苗民多为平日耕作的平民与奴隶,并非专职武士,战斗经验与游牧民族相比判若云泥,不过是仗着人多虚张声势罢了。
不然当年奢崇明号称“百万雄兵”,围困贵阳三百余日,为何始终无法破城?
此时,士兵们在潮湿闷热的气候中艰难前行。士兵们的衣服被汗水打湿了又被风吹干,又被打湿又被吹干,如此周而复始,而更为辛苦的是依靠人力扛着十门迫击炮的炮兵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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