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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（第1页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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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接过手机，安慰他，“你好好休息。”
我让他不要再管这件事了。
走出病房，我在走廊尽头的垃圾桶前停下。
我举起手机，想扔进去。
但手停在半空。
最后我还是把手机揣回了口袋。
我掏出自己的手机，点开外卖接单软件。
今天早上的预约单列表里，排在最上面的那一单，配送时间显示是今晚的23:45。
地址还是沿江西路棚户区47号。
订单备注栏里，有一行顾客手打的备注。
“放门口就行，别敲门。”
而订单号的后四位，赫然是写着——4047。
来了！
他们又开始了！
晚上十一点半，我站在沿江西路棚户区的废墟前。
拆迁已经进行到一半，大部分房子都被拆了，只有零星几栋还杵着。
47号是其中一栋。
手机外卖系统提示我还有十五分钟超时。
我把电动车停在五十米外的路灯下，没熄火。
从后备厢里取出那份外卖。
一份麻辣香锅，备注写着“特辣，多加麻油”。
我走到47号门口，没有直接推门。
而是蹲下身，借着手机电筒的光看地面。
灰尘很厚，但有新鲜的脚印。
运动鞋，43码左右，进出的痕迹都有。
不止一个人。
门缝里飘出一股味道。
烟味，还有电子产品的塑料味。
我站起来，把外卖放在门口台阶上，拍了张照片上传系统，点击“送达”。
然后我没有走。
我绕到房子侧面。
有一扇窗户的木板松动了，留着一道缝。
我凑过去，眯起眼睛往里看。
屋里没开大灯，只有几台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。
桌上堆满了手机——至少二三十部，都是便宜的智能机，插着充电线。
有人在说话。
“锦宸苑那批账号废了，平台封得太快。得换新地址，大学生兼职那边还能提供多少？”
“十几个吧，但得加钱。现在学生也精了，知道风险”
“风险个屁！就是刷单退款，又不是诈骗！告诉他们就说是帮商家冲销量，一单二十，现金日结。”
果然是刷单退款团伙。
赵德海说得是真的。
我打开了录音设备，将定位发给了小刘，让他帮忙报警。
“那个骑手李建国处理了？”
“嗯，胳膊断了，够他躺一个月。另一个呢？叫陈默那个？”
“放了警告，应该不敢再查了。这些骑手都一个德行，吓唬吓唬就怂了。”
我慢慢后退，离开窗边。
回到电动车旁，我打开接单软件，查看今天整个站点的配送记录。
后台有个功能，可以显示某个时间段内，所有骑手的实时位置轨迹。
我把时间调到今天下午，缩放地图到锦宸苑附近。
几十个小光点在屏幕上移动，代表正在配送的骑手。
大部分光点沿着小区道路正常行进，但有三个光点的轨迹很奇怪。
它们在同一个路口反复出现。
每次停留两三分钟，然后又折返。
那个路口，离我送过的那栋幽灵住户楼只有一百米。
我截屏，切换到微信，发给小刘。
“查一下今天下午三点到四点，在这个位置停留过的骑手是谁，他们可能有问题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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