荣国府,议事厅。
王熙凤今日换了一身素净些的衣裳,可眉宇间的愁云却是怎么也遮不住。在她对面的客位上,坐着两个穿着团花补服的太监,一个年老的姓夏,人称夏太监,是宫里的老资格;一个年轻的姓周,正挑剔地看着手里的茶杯。
“哎哟,凤奶奶,不是咱家说你,这茶……怕是陈年的吧?这要是让娘娘回来喝了,咱们这些当奴才的,可担待不起啊。”夏太监捏着兰花指,声音尖细,像是在砂纸上磨过。
“不必了。”贾峥人还没进门,声音先传了进来,“夏公公这舌头是品惯了万岁爷的贡茶,咱们府里的东西,自然是入不了您的法眼的。不过,晚生倒是带了样东西,保管公公见了,比喝了千年人参汤还舒坦。”
夏太监斜眼一瞧,见进来个清俊少年,虽不认识,但见其气度从容,便也收了几分傲慢。
“这位是……”
“这是我们东府的峥爷,如今帮着打理省亲的事务。”王熙凤忙介绍道。
贾峥走到夏太监面前,也不行礼,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叠厚厚的纸,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什么?莫不是要给咱家瞧账本?”夏太监冷笑一声。
夏太监和周太监对视一眼,眼里的惊疑一闪而过。
这些所谓的“礼仪”,其实就是太监们私下里索要贿赂的借口。贾峥这一番话,明着是在说礼仪,暗着是在告诉他们:你们那点套路,我全都知道,而且我还知道得更详细。
“峥爷真是博学。”夏太监皮笑肉不笑,“可这礼仪归礼仪,这省亲的排场,总归是要银子堆出来的。咱家瞧着,这园子的进度,怕是有点紧啊。”
“紧是不紧,就看公公这‘指点’的力度了。”贾峥从袖子里摸出两个沉甸甸的锦囊,极其自然地滑到了两个太监的袖子里,“这两份,是给二位公公的‘润笔费’。至于那省亲时的‘艾草’和‘暖手炉’,晚生已经备好了,只等公公点头,咱们就按这‘最高规格’办。”
夏太监掂了掂袖子里的分量,那张老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褶子花。
王熙凤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。她费尽心思、赔尽笑脸都没搞定的这两个“活祖宗”,竟然被贾峥几句话、两个袋子就给收服了?
等两个太监心满意足地离开后,王熙凤猛地拍了一下桌子,指着贾峥笑骂道:“好你个贾峥!你那锦囊里装了多少?竟让他们笑得跟见了亲爹似的?”
“不多,每人五十两银子,外加一张‘欠条’。”贾峥悠哉地喝了口茶。
“欠条?”
“对,欠条上写着,等省亲大典圆满结束,贾府会以‘资助宫中修缮’的名义,再送给他们一人一份‘大礼’。”贾峥眼里闪过一丝狡黠,“不过,这大礼能不能拿到,得看他们接下来的表现。若是他们敢在中间使绊子,这欠条……就是他们勾结外臣、索贿受贿的罪证。”
王熙凤倒吸一口凉气,看着贾峥,半晌才吐出一句话:
“你这心眼子,怕是比那宫里的老狐狸还要多出几窍来。我王熙凤这辈子没服过谁,今儿,算是彻底服了你了。”
贾峥哈哈一笑,站起身,看着窗外已经开始落雪的天空。
“二奶奶,这只是刚开始。真正的硬仗,还在那大观园的花木丛里等着咱们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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