囚车驶离京城那日,引来不少百姓围观。
还有赵寒声曾经的那几个同僚。
他们脸上早没了昔日的奉承,只剩下急于撇清的嫌恶和落井下石的快意。
“啧啧,赵兄啊赵兄,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?”
一个曾与他称兄道弟的蓝衫书生摇着头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。
“目中无人,连人话都听不进去,活该有此报应!”
另一个接口,声音带着夸张的后怕与讥讽。
“那晚在府上,月娘子……哦不,是公主殿下亮出太医院院首的药瓶时,我就觉着不对劲!”
“寻常孤女,哪来这等御用之物?偏你赵大状元自负得紧,一口咬定是伪造,还说什么人家虚张声势!”
他朝旁边人挤挤眼,“如今看来,小丑究竟是谁?”
“可不是嘛!”
又一人嗤笑,“一心做着娶公主的美梦,却不知真佛就在眼前,被你当成泥胚随意践踏。”
“现在想想,公主殿下当日没当场将你大卸八块,只是打发去煤窑卖力气,实在是……菩萨心肠啊!”
这些话语如同淬毒的针,一根根扎进赵寒声早已溃烂的自尊里。
他猛地抬起头,污发间一双赤红的眼死死瞪向那几个昔日“好友”。
然而,极致的羞愤与绝望之后,一股更加疯狂的戾气冲垮了他最后的理智。
“闭嘴!你们懂什么!”
他嘶吼着,拼命晃动枷锁,将囚车撞得哐当作响。
目光却越过嘲笑的人群,死死投向皇宫的方向,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嚎叫。
“皇上!!!皇上我知道楚清月的秘密!她是妖孽!是冒牌货!”
“真正的永安公主早就死了,被她害死了!我是知情者!我能证明!让我见皇上!我要揭穿她的真面目!她该死!她罪该万死啊……”
“她就是一个贱婢,是她顶替了公主的身份。”
就在这充满恶毒指控的达到顶点时,一道绯红身影倏然自人群外围跃起,动作轻盈却带着一股不耐烦的狠劲。
是萧衍。
他踢起路边的石子精准无比,裹挟着破风之声,狠狠砸进了赵寒声大张的、正在喷吐污言秽语的嘴里!
赵寒声的嘶吼戛然而止,取而代之的是痛苦,哀嚎
他猛地向后仰倒,撞在囚车栏上,鲜血混着几颗碎裂的牙齿从瞬间肿胀变形的口唇中涌出,顺着下巴滴滴答答落下,染红了胸前肮脏的衣襟。
萧衍稳稳落回地面,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脸上那惯常的玩世不恭已被一片冰冷的厌烦取代。
“还愣着做什么?没听见这疯囚一路妖言惑众,肆意侮辱当朝公主、毁损皇家清誉么?”
“即刻拉走,按律处置。若再让他吐出一句不干不净的污秽之词,惊扰了京城安宁,尔等恐怕也难逃渎职之责。”
官兵头领被他目光一扫,顿时一个激灵,冷汗涔涔,连忙躬身抱拳。
“是!是!小侯爷息怒,卑职这就处置!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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