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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廷渊接起来。

令人惊讶的是，电话是顾景然打来的。

“廷渊，陆晚清在我这里。”

顾景然声音很淡，但是任谁都能听出他的不对劲。

陆廷渊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骤然翻涌的不安与疑虑，声音沉冷，“地址。”

很快，陆家的车停在顾家的小洋房前。

门没锁，他径直推开，穿过荒芜的前院。
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冰冷化学药剂的气味。

洋房内部没有开主灯，只有走廊尽头一扇虚掩的门内透出惨白的光。

陆廷渊循着光走去，越是靠近，那股消毒水的气味越是浓烈，还隐约夹杂着一丝极淡的、被竭力压抑的呜咽声。

他猛地推开门。

眼前的一幕，让即使是见惯了风浪的陆廷渊，瞳孔也骤然收缩。

这里似乎被改造成了一个简陋的医疗观察室，或者说，刑讯室。

墙壁被刷成冰冷的白色，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铺着白布的单人床，床边是金属的器械推车，上面整齐摆放着各种闪着寒光的医疗器具，手术刀、镊子、注射器、以及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、形状奇怪的东西。

陆晚清就被束缚在那张床上。

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病号服，头发凌乱，脸上泪痕交错，嘴巴被医用胶带封住，只能发出“呜呜”的闷响。

陆廷渊克制住呼吸，“顾景然，你这是做什么？”

顾景然穿着白大褂，表情平静得可怕，他的视线落到陆廷渊身上，“你来了，正好可以亲眼看着心爱的女人赎罪。”

“顾景然！你疯了？！”陆廷渊低吼，上前一步想制止。

“疯？”顾景然轻笑一声，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，“是啊，我早就疯了。从我知道，我这双救死扶伤的手，我这双自诩能看透人心的眼睛，竟然被这样一个虚荣恶毒的女人骗了这么多年开始从我知道，我不仅伤害了我的救命恩人，还差点亲手毁了我寻找了二十年的亲妹妹开始！”
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平静的面具终于出现裂痕，眼底翻涌着刻骨的恨意与自我厌弃的疯狂。

下一秒，顾景然猛地将手中的注射器指向床上瑟瑟发抖的陆晚清。

“停下！”

陆廷渊拦住他，“顾景然，你听我说，让她这么容易地死去，太便宜她了！”

“我一直以为我不爱曼卿，但是听到她死讯的那一秒，我发现我是爱的，只是一直不敢承认。”

“陆晚清利用我们让曼卿受过那么多次的伤，你难道觉得一条人命就能偿还清楚吗？”

“死，是解脱。”陆廷渊的声音冰冷，“她应该活着，清醒地活着，为她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。失去自由，失去光环，失去她赖以生存的虚伪面具，在无尽的悔恨和唾弃中，慢慢赎罪。这比你的手术刀，更能折磨她。”

“可是曼卿死了！”顾景然大吼，“我妹妹死了！”

“没有！”陆廷渊吼了回去，“是署长骗了我们！曼卿被他们的人送走了，只有署长知道曼卿在哪儿！”

顾景然手里的注射剂放了下来，他沉默片刻，抬头看向陆廷渊。

“如果找不到妹妹，我会拉着你们陆家一起陪葬！”

闻言，陆廷渊看向窗外，像是在宽慰他，也像是在劝说自己，“会的，我们一定会找到曼卿的，哪怕是用枪顶着脑袋，也要找回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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