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公主安分了一阵。
但很快,女儿收到一封信,说我呕血不止,临死前想再见她一面。
谢云峥痛苦地闭上眼。
「他们买通了她的车夫,在路上用了药……等将军醒来,已经在公主的私牢里。」
后面的事,他不忍再说。
「我假意投靠周显宗,但找到将军时,已经……晚了。」
我躺在那里,浑身冰凉。
假的。
一切都是假的。
原来我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我的女儿。
我挣扎着坐了起来,直直看向谢云峥。
「我要回京。」
「让他们——血债血偿。」
我回了府。
府内白幡飘荡。
我的「死讯」还未传开,这里只是女儿一人的葬礼。
我推开女儿的房门。
烛光里,夫君正坐在床上悲痛垂泪。
他怀里紧紧抱着一只褪色的布老虎——
那是惊澜三岁时,我缝给她的。
「夫君……」
我声音哑得厉害。
他猛地回头,眼中满是惊愕。
「清荷?!你……回来了?!」
我扑过去抓住他的衣袖,把所有血淋淋的真相都倒了出来。
「现在我能信的……只有你了……」
夫君一把将我搂进怀里,哭声悲恸:
「我的惊澜……我苦命的孩儿啊!」
「清荷,别怕。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,也定要为惊澜讨个公道!」
我埋在他胸口,眼泪濡湿了衣襟。
紧绷的弦,终于松了一寸。
但一丝冷香忽然钻进我的鼻腔。
清冽,矜贵,带着皇室御制才有的龙脑底韵。
——这是华阳公主最爱用的「雪中春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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