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第三年冬天。
我代表姜氏集团,回国参加一场行业顶级的国际商业峰会。
晚宴结束时,已经是深夜十一点。
沪市下起了罕见的大雪。
我穿着一袭高定丝绒长裙,披着羊绒披肩。
在一群老总的簇拥中,走到柏悦酒店的旋转门外。耳边全是对我的阿谀奉承。
“姜总,今天能和您达成合作,真是三生有幸。”王总低头哈腰的给我递名片。
“王总客气了。”
我淡笑着敷衍。
台阶下,门童正拿着对讲机呼叫我的司机。
而在贵宾通道的边缘。
一个穿着黄色劣质雨衣的代驾,正骑着一辆破旧的折叠电动车,被保安不耐烦的往外推搡。
“瞎了眼了!这里是贵宾通道!滚去后门等!”
保安用力一推。
代驾重心不稳,连人带车重重的摔在泥水路面上。积雪也沾了他一身。
电动车砸在他的腿上,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。
宽大的雨衣兜帽顺势滑落。
露出一张爬满冻疮的脸。风霜在那张脸上留下了沟壑纵横的痕迹。
路灯昏黄的光晕打在那张脸上。
我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,目光微顿。
是霍庭深。
仅仅三年没见。
他面容苍老了许多。
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,如今白了一大半,湿漉漉的贴在头皮上。
他狼狈的在泥水里爬起来。先是给保安鞠躬道歉,随后试图去扶那辆破电动车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……电瓶没电了,我马上走……”
就在他抬起头的一瞬间。
视线越过风雪,直直的撞上了站在台阶上的我。
四目相对。
霍庭深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。
他僵硬的跪在雪地里。
那双曾经总是藏着算计的眼睛,此刻浑浊不堪,布满红血丝。虚伪的深情也早已荡然无存。
他张了张干裂的嘴唇,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响。
他似乎想喊我的名字。
但他看了看我身边环绕的保镖。接着目光转向对我低头哈腰的商界大佬。最后低头瞧见自己满手烂泥。
极度的自卑和羞愤,瞬间将他淹没。
曾经不可一世的霍总,如今连仰望我,都显得那么滑稽可笑。
眼泪混着雪水,顺着他满是皱纹的脸颊大颗大颗的砸进泥水里。
他挣扎着低下头,把脸死死埋进领口。
一瘸一拐的推着电动车,拼命的往黑暗的风雪里逃遁。
我平静的看着他消失的背影。
内心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,更没有半分怜悯。
“姜总,车到了。外面风大,快上车吧。”
助理恭敬的拉开劳斯莱斯的车门。
我收回目光。
提着裙摆,踩着高跟鞋从容的坐进车里。
“开车。”
车轮碾过地上的积雪,平稳的驶入璀璨的夜色中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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