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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(第1页)

“娘!”

“往后的路,你自己走吧。”

说罢,我跟着慕容瑾离开。

马车在雪中缓缓前行。

我靠在慕容瑾肩上。

看着窗外飞雪,忽然觉得累。

累到骨头缝里都发酸。

“都结束了。”慕容瑾低声说,手臂环住我的肩。

“嗯。”我闭上眼,“都结束了。”

从此,天高海阔,再不相干。

秋后问斩的消息传来时,靖王府的菊花开了满园。

这三个月,盛京发生了很多事。

萧家被抄,族人流放,那座曾经显赫的镇北将军府,如今已贴上封条,朱门蒙尘。

萧老夫人病倒在床,听说已时日无多。

偶尔还有老臣为萧策求情,都被陛下驳回了。

通敌叛国,是碰不得的逆鳞。

一日我收到了来自天牢的书信。

信封上没有字,拆开,里面只有一页纸,字迹潦草,力透纸背。

“知微,见字如面。”

“我知你恨我,不肯来见我最后一面。”

“有些话,再不说,就永远没机会说了。”

“这三月,我在天牢里想了许多,想我们大婚那日,你穿着嫁衣的样子。”

“想你第一次有孕时,摸着肚子笑的温柔,想萧琰出生时,我其实偷偷回京看过一眼,躲在产房外,听见你的哭喊,心疼得厉害。”

“可我那时候太骄傲,觉得既说了心里有人,就不能对你太好。”

“我怕对不起清鸢,也怕…怕自己真的会爱上你。”

“后来萧琰病了,我没回去,不是不心疼,是清鸢那日生辰,她哭了,说她什么都没有,只有我,我心软了。”

“再后来,清鸢说她活不下去了,求我带她走。”

“我鬼迷心窍,想了假死的法子,我知道对不起你,对不起萧琰,可我那时候想,你那么坚强,没有我也能过得很好,清鸢不行,她离了我会死。”

“可我错了。”

“漠北那三个月,我每天都在想你,想你在做什么,想萧琰长高了没有,清鸢就在我身边,可我觉得空,心里空荡荡的,像破了个大洞。”

“知微,我不求你原谅,我只求你,让我在死前,见你一面,好不好?”

“萧策绝笔。”

信纸从我指尖滑落,飘在桌上。

碧桃小心翼翼地问:“王妃…您要去吗?”

我沉默了很久。

“备车。”我站起身,“去天牢。”

10

天牢在城西,阴冷潮湿,连日光都透不进来。

狱卒引着我穿过长长的甬道。

最里面那间,萧策靠着墙坐着。

三个月不见,他瘦得脱了形,脸上胡茬丛生。

只有那双眼睛,还依稀能看出从前少年将军的影子。

看见我,他猛地站起来,扑到栏杆前。

“知微…你真的来了…”

我让狱卒打开牢门,走进去。

牢房里只有一张破草席,一张矮几,上面放着没动过的牢饭。

萧策眼里的光,一点点黯下去。

他苦笑着坐下来,隔着矮几看我,“你过得好吗?”

“很好。”我平静地说。

萧策嘴唇颤抖,眼眶红了。

“那就好…那就好…”

牢房里陷入沉默。

只有远处犯人的呻吟,和滴水的声音。

“那封信…”萧策忽然开口。

“说的都是真的。知微,我是后悔了,真的后悔了。”"}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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