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倩没办法,竟然带着奶奶来到了我家。
8
还没进门,她便理直气壮地提出要求,
“杨苒,我家现在比较困难。”
“你先把上次那十五万转回来。”
“你家还有钱吗?没有的话帮我向银行借一下,有多少借多少!”
她说得那样理所当然,仿佛这无理的要求天经地义。
不知道的,还以为是我家欠了她。
我看了眼奶奶,她站在杨倩身后,没有说话,但眼神里全是默许。
“爸爸,你怎么看?”
一直沉默的我爸终于开口了,
“苒苒,你已经长大了,这些事情你自己做主便可以。”
话音未落,一旁的奶奶脸色涨红,声音陡然拔高,
“杨振国!你说的都是什么话?”
“那是你亲弟弟,是你亲侄女,你怎么能这么冷漠!”
她几步冲到我面前,一把抓住我的手。
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握得很紧,甚至有些发颤。
“奶奶知道你有公司分红,也不指着你爸妈那点钱。”
说完,她又转向我爸妈,
“你们以后指望苒苒就行了,也用不上那些钱。”
“你们先把十五万转回来,借不借钱的以后再说!”
积压多年的委屈与不平,在这一刻终于冲破了理智。
我再也忍不住,几乎是尖声反驳,
“奶奶!”
“叔叔婶婶和我爸妈在一个工厂打工,拿的是一样的工钱,甚至我爸妈的工龄还比叔叔婶婶多几年!可为什么杨倩一生下来就能住上城里最好的学区房,而我爸妈和我只能屈就在这城中村的老破小?”
“您真当我们不知道吗?”
我深吸一口气,将那些深埋心底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。
“您每次生病住院,挂号、缴费、陪护,哪一次不是让我爸妈出钱出力?可您每次一发养老金,都是叔叔婶婶第一时间去银行里取出来!”
有些话我们不说,不代表不知道。
只是看在我爸的份上,不想撕破脸,把场面变得如此难堪。
奶奶脸上的厉色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猝不及防的惊慌。
她下意识地用右手手指绞着棉布衣角,那是她紧张时惯有的小动作。她眼神飘忽,声音也弱了几分。
“一家人……干嘛计较那么多?”
“再说我的钱给谁,不是我的自由吗?我把你爸养大,你爸孝顺我,不也是应该的?”
我几乎要气笑了,
“我爸给您治病花钱,或许还可以说是孝心。但帮着您养孙女——养叔叔家的孩子,就不应该了吧!”
我一字一句,说得清晰缓慢。
她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,张了张嘴,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。
只是难以置信地看着我,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从小温顺的孙女。
旁边的叔叔婶婶更是脸色铁青,嘴唇抿得死死的,像是早已打好了满腹草稿,此刻却被噎得半句也吐不出来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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