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场后,后台巷口只挂了一盏灯。
他坐在台阶上卸妆,面前一面巴掌大的破镜子,一盒凡士林。
半边脸已经擦干净了,另外半边还残留着红白黑三色的油彩,糊成模糊的一团。
一张脸劈成两半。
一半真,一半假。
他听见脚步声抬了头。
“裘小姐。”
“你明天不唱了?”
“不唱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他没答,拿棉花蘸了凡士林接着擦脸。
后台空荡荡的,别的演员都走了。头顶那盏孤灯不停晃悠,在砖墙上拉出忽长忽短的影子。
我走过去,在他对面蹲下来。
隔得很近。
“带我走。”
声音出来的时候沙哑得吓人。
“去哪都行。”
我抓住他沾着油彩的袖子,指关节攥得发白,“我不要嫁钟鹤年,不要待在这个家了。”
他手里的棉花停了。
他定定地看着我。
台上的云中鹤演高宠时杀气腾腾,此刻眼里什么都没有了,只剩一种很深很深的疲惫。
他抬起手,用拇指的指腹很轻很轻地擦掉我脸上的泪。
他指腹粗糙,上头有老茧。
握枪的茧,握刀的茧。
“裘小姐。”
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。
“云中鹤就是个戏子,自身难保。”
我拼命摇头,泪水把他的脸冲成一团模糊的光。
他收回手。
往前探了探身。
唇几乎贴上了我的耳廓,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垂。
我浑身僵住了。
他一字一字地说:
“你父亲裘老板,船上那批『绸缎』,今晚子时,十六铺码头,三号仓库。”
停了一拍。
“巡捕房和日本人,都在等着。”
我整个人从头凉到脚底板。
他退开。
脸上最后一点油彩卡在眉骨的沟壑里没擦净,让那表情说不清是冷还是悲。
“回家去。锁好门。今晚不管听到什么动静,别出来。”
“我爹”
“裘小姐。”
他打断我。
“你爹走的是杀头的路,我拦不住。”
他拎起装镜子和棉花的布袋,走进巷子深处。
藏青色的西装外套在风里微微摆动。
一下、一下。
直到整个人被黑暗吃干净。
我蹲在台阶上,抖得站不起来。
手心里攥着袖子上蹭下来的一小块油彩。
红色的。
高宠脸上的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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