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的报纸,我是在巡捕房看到的。
被传去问话,等候的时候翻报纸。
头版头条,大字标题:十六铺码头军火zousi大案告破。
配了张码头的照片。
我一页一页翻。
第四版,社会新闻的犄角旮旯,挤着巴掌大一条:
“天蟾舞台名角云中鹤,本名不详,昨夜于寓所急病身亡,年二十七。同行追忆,云中鹤红极一时,于武生一行颇有造诣,英年早逝,梨园痛惜。”
连一张照片都没配。
探长坐在对面,翻着一个深蓝色笔记本问我知不知道父亲zousi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令尊有没有提过上线?日本方面的联络人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跟天蟾舞台一个戏子有来往?”他翻了一页,“艺名云中鹤,昨夜死了。你认识他?”
“他唱戏,我听戏,不认识。”
探长盯了我一会儿,合上本子,挥了挥手。
出了巡捕房,太阳白得刺人。
我在门口站了很久。
云中鹤死了。
急病身亡。
一个在仙乐斯一个人撂倒两个日本浪人的人,一个手臂上全是旧伤还能翻跟头耍枪花的人。
报纸上写“本名不详”。
我连他名字都不知道。
父亲的后事草草办了。军火案的主犯,没有人来吊唁。
从前围着父亲转的生意伙伴一夜之间全断了联系。
绸缎庄查封了。铺子贴了封条,库房的东西全充公。
钟鹤年的聘礼第二天就派人来抬了。
一件不落,那对上一任钟太太戴过的翡翠镯子也一并收走了。
来抬东西的管事走前回了一句:“钟先生说,亲事作罢,裘小姐好自为之。”
我站在门廊底下看他们把东西抬得干干净净,忽然想笑。
父亲拿我换来的路,自己没走通,倒是替我解了套。
家产清算下来才发现外头欠了一屁股债。
三十年的家底全填进了军火的窟窿里,一分钱没赚到,老本赔光。
母亲的嫁妆首饰变卖了大半还债,房子也抵了。
前前后后忙了将近一个月。
母亲扛不住了,整夜整夜地咳,头疼发作摔在地上,我和秀姐扶起来的时候鼻血糊了一脸。
我把母亲送到苏州乡下的外婆家。
外婆年纪大了,搂着母亲哭。
母亲靠在外婆怀里,头一回像个小孩子。
“妈,我当年就不该嫁去上海。”
外婆抹着泪骂她:“当年就说那个姓裘的靠不住,你偏不听!”
我安顿好母亲,回上海收拾最后的尾巴。
走之前去了一趟天蟾舞台。
白天没戏,台上空荡荡的,座椅和桌子蒙着灰。后台化妆间门上挂着锁。
看门的老头认得我:找云中鹤啊?死了,前几天有人来收拾过他的东西了。
“死得可惜。”老头嘬着旱烟叹了口气,“多好的角儿。”
“他住哪儿?”
“马当路那片,具体哪条弄堂我也不晓得。”
老头想了想,“他来了一年多,不跟人交心,连个朋友也没有。”
出了天蟾大门,福州路上依旧热闹。
人来车往,报童喊着新的号外,电车叮叮当当驶过去。
这世界没有因为裘德昌和云中鹤的死停过一秒钟。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相邻推荐:我在西游当COO 绢花谢尽旧情深 皇帝遗诏要宸妃殉葬,重生后皇后只认钱 丈夫抚恤金全给小姑子,重生后我杀疯了 龙族攻略路明非指南 春日来时君未归 出嫁那天,姐姐共感消失了 帝阕囚娇 太子侧妃未婚先孕说是我的,可我是女的呀! 风流医官周远苏蜜笔趣阁无弹窗 白月光一句抄袭,我被丈夫亲手关进精神病院 我用命换来的孩子,他亲手送给了别人 归来不赴旧人约 男神在偷偷暗恋我 丈夫抚恤金全给战友遗孀,重生后老娘不伺候了 诸天同穿从古墓派开始 女儿解开闺蜜的手机后,我撞破了丈夫的秘密 血溅青石映红妆 太子为花魁抄我家,我嫁二皇子他疯了 硬座二十八小时,我撞破了男友的致命秘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