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傍晚,我刚进了九皇子府的大门,沿着回廊往后院走。
碧桃跟在身后絮絮叨叨地说着今日田里的收成,我听着,嘴角微微弯起来。
北疆的天很高很蓝,风穿过廊下,带着泥土和庄稼的气息。
我忽然觉得,这样的日子也不错。
虽然没有京城的繁华,可这里的人朴实,楚景昭待我也好。
日子虽清苦了些,心里却是踏实的。
走到后院拐角处,我忽然觉出不对。
太安静了。
平日里守在这儿的小厮不见了踪影,连洒扫的仆妇也无一人。
整个后院静得像一座空宅。
“碧桃”我刚开口,身后便传来一声闷响。
我猛地回头,看见碧桃已经倒在地上,后脑勺磕在青砖上,昏了过去。
而碧桃身后,站着一个人。
江舒蓁。
她手里握着一把带血的匕首,脸上挂着狰狞的笑。
“好妹妹,好久不见。”
她的样子比从前更骇人了。
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,衣衫破烂不堪,脸上多了几道深深的伤痕,像是被什么利器划开的。唯独那双眼睛亮得瘆人,像两团幽幽的鬼火。
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我往后退了一步,余光扫过四周。
空无一人,连个求救的对象都没有。
“我怎么进来的?”江舒蓁歪着头笑,“这府里的护卫,比我想的还废物。我杀了两个,换了身衣裳,就走进来了。”
她晃了晃手里的匕首,一步步逼近。
“江舒蓁,你疯了。”我稳住声音,“这是九皇子府,你杀了我,你也跑不掉。”
“跑?”江舒蓁哈哈大笑,“我为什么要跑?我什么都没有了,还跑什么?”
她的笑声骤然收住,眼神变得怨毒,“你倒是什么都有。有九皇子护着你,有萧则衍惦记着你,有吃有穿,有人伺候而我呢?我被休了,被关进大牢,被那些狱卒糟蹋”
她扯开衣领,露出脖颈和锁骨上密密麻麻的伤痕,有的已经结了痂,有的还在渗血。
“看到了吗?这些都是拜你所赐!”
“那是你自己作的。”我冷冷道,“你害人的时候,就没想过会有这一天?”
“想过啊。”江舒蓁慢慢走过来,匕首尖抵在我的胸口,“可我不后悔。我只后悔没早点杀了你。。”
她的眼眶红了,声音却越来越轻:“我不该心软的。萧则衍的心不在我身上,你也不会放过我。我早该杀了你。”
她举起匕首,
“江舒蓁!”
一声暴喝从院门处炸开。
江舒蓁回头,看见萧则衍跌跌撞撞地冲进来。
他的衣袍上全是血,分不清是自己还是别人的,脸色白得像死人。
他显然是从马上摔下来的,膝盖处的布料磨破了,渗出血来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江舒蓁冷笑,“来救你的心肝宝贝?”
“你放下刀!”萧则衍的声音在发抖,“江舒蓁,你冷静一点——”
“我很冷静。”江舒蓁把匕首重新抵在我脖颈上,笑得温柔极了,“阿衍,你知道吗?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,就是看见你跪在我面前求我。”
萧则衍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跪下。”江舒蓁说,“跪下来求我。说不定我心情好了,就放了她。”
萧则衍没有犹豫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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