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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（第1页）
他关心的话里难掩试探。
我转眸看他，眼里是无尽的疲惫：“我真的没有怀孕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顾知年放软了声调，温柔捧起我的脸，轻声慢哄。
“念念，我爱的人是你，你有没有孩子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。”
对，我有没有孩子不重要，反正他都会有。
见我沉默，顾知年端来床头的温牛奶递给我：“大不了，等晚晚的孩子生下来，过户给你，你还能省下生孩子的罪。”
“医生说了，你要多喝牛奶补充蛋白质。”
我瞄了眼那杯牛奶，下意识抬手摸上肚脐的那几道生产疤，凹凸不平的触感狠狠刺痛我的心。
前三次流产，都是在他哄我牛奶之后发生的事。
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呢？
我垂头，讽刺地扯起嘴角想问：“喝了它，我们就会有孩子吗？”
可现在说这些，好像已经没有意义了。
我眉尖微蹙，只用力挤出一抹苦笑：“好。”
他说得对，我现在确实不适合跟他再要孩子，毕竟我不想——
让我的孩子生来就没有爸爸。
我接过那杯牛奶一饮而尽。
下一秒，江晚接走了我手中的杯子：“姐姐，你要快点好起来才行呢，我还要你照顾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呢。”
江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我懵然看向顾知年。
顾知年却揽过江晚，轻抚上她微隆的小腹：“晚晚现在是孕中期，十六周。”
“她一个人住公寓我不放心，所以这段时间她会在这里住下。”
我一怔，十六周，四个月前。
那时，我在引产我的第三个孩子难产大出血，医生找顾知年签字，却找不到他人。
在我差点死在手术台上时，他在跟江晚共赴巫山。
我胸腔里的怒气猛地往上涌。
那股怒气又渐渐结成冰，冷透了我全身。
江晚很迅速地在这个家入住了。
选房间时，她不要顾知年让我腾出的阳光房，选中了尽头的婴儿房。
却遭到了我断然的拒绝：“那间不行，换一间！”
那里面放着顾知年亲手拼装的木马，我亲手装上的纱帐，每个角落都是我们亲手布置的，是我孩子们曾经来过的唯一证明。
江晚吓得一抖，抱住顾知年的手臂，委屈得眼眶通红。
“知年，看来姐姐不欢迎我，我还是回去好了。”
顾知年反手把江晚搂入怀里，冷睨着我，却语气温柔对江晚说：“这是我们家，你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，没人有资格赶你走。”
明明是暖意渐浓的初夏，我却觉得冷意正一寸寸钻进骨头里。
想避开视线，一转头，却看见保姆正在走廊里悬挂顾知年和江晚的婚纱照。
我孑然的影横亘在两人中间，单薄得可怜，突兀得可悲。
刺眼的白纱，刺眼的亲密，扎进我眼中，疼得酸涩。
我跟顾知年也拍了很多张，但都在衣柜里落灰。
它们就像我一样，永远等不到见光那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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