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推开病房的门,只见我妈躺在靠窗的床上,瘦得皮包骨。
我差点没认出来。
距离她被抓的那天,还不到两年,她整个人看上去足足老了二十岁。
“念念”
看见我,我妈的眼泪立刻涌了出来。
“念念你可来了!妈以为你不要妈了”
我站在床边,声音冷淡。
“你叫我来,什么事?”
我妈的眼泪流得更凶了,脸上带着讨好的神色。
“念念,妈对不起你,妈以前不该扔你的通知书,不该不让你上清华,妈错了”
“你弟那个没良心的,他连看都不来看妈一眼”
她的嘴唇哆嗦着,眼泪淌过满是皱纹的脸。
“妈以前最疼他了,为了他差点害苦你,结果呢?他不要妈了”
“念念,妈只有你了你原谅妈妈,好不好?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,冷笑一声。
“我很想知道,你是真的觉得抱歉,还是怕没人给你养老?”
我妈愣住了,支支吾吾起来。
她还真是一点没变啊。
我慢慢地掰开了她的手指。
“对不起。”我看着她,一字一句。
“当初是你说的断绝母女关系,所以,我没义务给你养老。”
说完,我没再看她,起身走出病房。
身后传来歇斯底里的哭声。
“念念!你不能这样!我是你妈!你不能不管我!”
“你回来啊!我的好孩子,妈求你了!”
我没有回头。
陈老师站在医院门口等我,满脸担心。
“渴了吧?来,喝口水。”
我接过来喝了一口,笑了笑。
“走吧,”陈老师挽住我的胳膊,“我请你吃饭。学校门口新开了一家酸菜鱼,可好吃了!”
站在阳光下,我想,终于都过去了。
接下来几年,我顺利完成了学业,还保送了本校的研究生。
我还是经常去看陈老师。
她一个人住,逢年过节都邀请我去家里。
有一年除夕,我坐在她家沙发上,电视里放着春晚。
陈老师端着一盘饺子走过来,在我旁边坐下。
“苏念,你以后打算留在北京吗?”
我想了想,说:“可能吧,北京的工作机会多一些。”
陈老师点点头,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。
“你以后要是不嫌弃,过年都来我这儿过。我这一个人,也怪冷清的。”
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“那当然了,不来看你看谁!”
这时,窗外绽开了漫天的烟花。
过去的种种,仿若一场梦。
而美好的未来就在我眼前。
这一次,谁也抢不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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