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8】
直到我十八岁生日这天,晨间新闻里突然播报,人格实验室的博士因非法人体实验,被判处三十年有期徒刑。
实验室永久查封,涉案资金全部用于受害者的心理康复。
看着新闻里那个熟悉又可怖的名字,我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松动。
那个在三年炼狱里让我恐惧到极致的人,终究得到了应有的惩罚。
身边的弟弟第一时间察觉到我的变化,连忙跑着喊来妈妈。
妈妈红着眼,端来一大早就开始为我做的成人礼蛋糕。
她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,哽咽着跟我忏悔,
“囡囡,我不该把你推进那个地狱,不该轻信那些谎言,往后再也不会束缚我,我彻底自由了。”
“以后,无论你想做什么,是好是坏,爸妈都会无条件支持,只希望你不要再封闭自己。”
“爸爸妈妈,只希望你勇敢做自己。”
说完,妈妈颤抖着开口,
“念念,十八岁生日快乐。”
我望着眼前不算精致却满是心意的蛋糕,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。
那三年暗无天日的折磨、无尽的委屈与绝望,瞬间化作汹涌的巨浪,将我彻底淹没。
爸爸闻声也快步走来。
即便窗外天光大亮,他还是认真地为我点燃了生日蜡烛。
一家人围着我,轻声唱起生日快乐歌。
我的肩膀不住颤抖,泪水一颗颗砸在衣服上。
压抑了整整三年的情绪,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我声嘶力竭地大哭,所有的痛苦、恐惧和委屈,全都随着泪水倾泻而出。
妈妈紧紧搂着我,不停擦着眼泪。
弟弟扑进我怀里,也跟着嚎啕大哭。
爸爸也背过身,肩膀微微颤动。
从那天起,我开始试着流露自己的情绪,有意识地会进行回应。
爸爸妈妈也很少会用指令式的话语,总是温柔地询问,
“有没有想吃的饭菜?”
“昨晚睡得还好吗?”
有一天,弟弟把他画的画递给我。
看到那副画的时候,我的泪水又掉了下来。
画上是我们一家四口,每个人都笑得格外灿烂。
在家人日复一日的耐心与陪伴里,我一点点找回了自己。
我的眼神不再空洞,脸上渐渐有了笑意。
那些被碾碎的东西,终于在爱里慢慢拼凑回来。
我慢慢重新活成了有血有肉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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