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见动静,江灼玥惊呼一声,连忙拢了拢衣裳。
裴衍之懒懒掀眸,眼底情欲未散:“夫人怎么来了?”
谢知念的目光却直直看着江灼玥,声音发冷:“春枝身上的伤,怎么回事?”
江灼玥轻声笑道:“世子妃别误会,只是春枝送来的点心里放了杏仁,我起了疹子,世子才罚了她。”
谢知念看了桌上的那盘点心。
几乎没动,旁边却摆着一碟新剥好的杏仁。
她冷冷道:“春枝做事谨慎,不会犯这种错。”
裴衍之嗓音清淡:“她是你的人,你自然向着她。可做错了事,总得认罚吧?”
谢知念看着他,攥紧衣袖:“那我替她罚。”
裴衍之动作顿了顿。
“你今日,是非要和我闹脾气了?”
江灼玥连忙劝道:“世子妃,不过一个下人,何必闹成这样。”
谢知念一步不退。
“她跟了我多年,我若护不住她,那便替她受罚。”
屋内安静了下来。
裴衍之忽然把笔一扔,声音发冷:“行啊,既然想逞能,我成全你。”
他偏头吩咐:“去端碗冰酥酪来。”
下人很快端上将东西端了上来。
乳白的酥酪上撒着细细的一层花生碎。
谁都知道,谢知念自幼花生过敏。
严重时,甚至会喘不上气来。
跟在她身后进屋的春枝看清后,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姑娘!不要!”
江灼玥也像是吓住了:“世子,这会不会有些太严重了……”
裴衍之语气散淡:“不是想出头么?总不能光靠嘴硬。”
谢知念盯着那碗冰酥酪,喉咙一点点发紧。
她想起很多年前,裴衍之只是见她误食了一点花生,便连夜找了数位大夫入府。
那时他抱着她,低声发誓:
“以后,我绝对不会再让你碰这些东西。”
可如今,府医就在一旁。
裴衍之只是不甚在意地开口:“怕什么?死不了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在了那碗冰酥酪上。
谢知念低头看了片刻,伸手拿起勺子。
春枝声音都在发抖:“夫人!”
她却像没听见,一口又一口地吃了起来。
还没过多久,她的颈侧慢慢浮起红疹,呼吸也开始发紧。
裴衍之眉头一沉,下意识抬手。
可谢知念低着头舀起一勺,又咽了下去。
裴衍之盯着她半晌,忽然冷笑着将旁边的药碗推了过去。
“继续吃。”
“吃一口,灌一碗药。”
春枝猛地跪下来:“世子爷!夫人会出事的!”
裴衍之没有理会。
下人战战兢兢上前,将苦涩滚烫的汤药灌进谢知念口中。
谢知念被呛得猛咳一声,眼尾泛红。
紧接着,那碗冰酥酪又重新递到了她面前。
春枝哭着去拦,却被人死死按住。
谢知念呼吸急促,抬起发颤的手,再次拿起勺子。
裴衍之的眸色彻底沉了下去。
“谢知念,你非要闹是不是?”
谢知念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她目光安静,眼里没有委屈,也没有求饶。
下一秒,她眼前骤然一黑,整个人直直栽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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