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那顿饭最后没人吃好。
我回卧室收拾包。
客厅里传来婆婆压低的骂声。
“我早说外地媳妇靠不住,挣几个钱就觉得自己了不起。”
李浩附和:
“嫂子就是小心眼。今天故意拿生日说事,不就是想让我哥给她买礼物吗?”
李志明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他推门进来。
我正在把身份证、房产证复印件、银行卡整理进文件袋。
他看见后,眉头皱得更紧。
“你干什么?”
“收拾东西。”
“就为了一桌菜?”
我动作停住。
“还有你妈的保姆费,还有买菜钱,还有套钱,还有这五年。”
李志明烦躁地扯了扯领带。
“杨嫣,你能不能成熟点?哪家夫妻不过日子?我妈有些地方做得不好,我回头说她。”
我看向他。
“你说过很多次。”
第一次,婆婆把香菜放进我的生日面里。
他说回头说。
第二次,婆婆当着邻居的面说我难伺候。
他说回头说。
第三次,我因为吃到香菜吐到胃痉挛,他也说回头说。
可他的回头,从来没有回到我身上。
李志明沉默了一下,语气软了些。
“今天生日我忘了,是我不对。”
“明天给你补个蛋糕。”
“那账呢?”
他表情僵住。
“账一码归一码。”
“你看,妈确实辛苦,钱也没多要。”
我笑不出来,只觉得荒唐。
“那我呢?”
“我下班后带孩子、辅导作业、洗衣服、洗碗、还房贷。”
“我也辛苦。”
“你给我发工资吗?”
李志明眼底闪过一丝不耐。
“你是孩子妈,这些本来就是你该做的。”
我点点头。
这句话落下来,我心里最后一点期待也灭了。
“离婚吧。”
李志明像没听清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离婚。”
他盯着我几秒,突然冷笑。
“杨嫣,你别后悔。”
“安安跟着我姓李,你以为离了婚,你能带走她?”
我把文件袋拉上。
“那就法院见。”
说完,我绕过他走出卧室。
婆婆还坐在餐桌旁,嘴里念叨。
“装什么硬气,明天不还是得买菜做饭。”
我走到门口,换鞋。
李浩在沙发上翻白眼。
“嫂子,你要走就走,别半夜又让我哥接你。”
我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放心。”
“这个门,我走出去就不会求着进来。”
当晚,我带着证件和安安回了娘家。
李志明连房间门都没出。
他只给我发了一条消息。
【冷静几天,别作。】
半小时后,又发来一条。
【明天记得把买菜钱转了,妈说今天牛肉是她垫的。】
我盯着那条消息,手指一点点收紧。
然后把他拉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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