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下午,我正抱着一摞文件准备去复印室。
一楼大堂的保安突然打内线电话到我的工位。
“许先生,前台有位男士自称是您父亲,在这儿大吵大闹,您看是不是下来处理一下?”
我拿着听筒的手一顿。
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凝固,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条件反射般地涌了上来。
但很快,这种恐惧被一种深深的荒谬感所取代。
两千一百公里。
他为了掌控我,为了证明他那不可侵犯的威严,居然真的追到了这里。
“知道了,我马上下去。”
我挂断电话,深吸了一口气,将文件整齐地码放在桌上。
当我走出电梯,来到一楼大堂时,正好看见父亲那出经典的“一哭二闹三上吊”。
“你们凭什么拦着我!我是他亲爹!”
父亲头发散乱,行李箱被他扔在一旁,整个人毫无形象地坐在大理石地板上,拍打着大腿嚎哭。
“我不活了啊!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,为了个野女人跟家里断绝关系!”
“他就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啊,把我老两口的养老钱都骗光了跑路啊!”
大堂里进出的人纷纷驻足,指指点点。
他很清楚怎么用道德绑架来毁掉一个人的社会关系。
这在以前,是他的杀手锏。
只要他一开始这样闹,我就会立刻投降,下跪认错,只求他不要再让我丢人。
“爸。”
我走到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,声音冷得像冰。
听到我的声音,他的干嚎戛然而止。
他抬起头,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,随后立刻换上了愤怒的表情。
他猛地从地上窜起来,扬起手就朝我的脸扇过来。
“你这个臭小子!我打死你——”
“啪!”
没有意料中的巴掌声。
我稳稳地在半空中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用力之大,让他的表情瞬间扭曲。
“你放手!你还敢还手?!”
他尖叫起来,另一只手也试图向我抓来。
我面无表情地甩开他,由于惯性,他踉跄了几步,差点摔倒在他的行李箱上。
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“保安。”
我转过头,看向旁边有些手足无措的保安。
“这位男士不是我的访客,他在这里严重扰乱了公司的正常秩序。”
我顿了顿,声音在大堂里回荡。
“如果他再继续骚扰我,我就报警了。”
父亲瞪大了眼睛,仿佛不认识我了一样。
“你你敢报警抓你亲爹?!”
他哆嗦着嘴唇,指着我的手指剧烈颤抖。
“我不光敢报警。”
我看着他,眼底是一片死寂。
“你刚才当着所有人的面诽谤我骗取养老钱,这里的监控录音都有记录。如果你想闹上法庭,我奉陪到底。”
他彻底愣住了。
那个永远低着头、任由他打骂、连句嘴都不敢回的许泽川,去哪了?
看着他眼底逐渐浮现的慌乱和不可置信。
我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,只有一种彻骨的悲凉。
“滚回你的老家去。”
我丢下这句话,转身走向电梯。
身后,是他歇斯底里的怒骂。
“许泽川!我是你亲爹!你敢叫保安抓我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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