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烧肉和草莓,我却再也吃不到了。
我跟着女儿进了主卧。
女婿听见动静,从账本里抬起头,眼底满是红血丝:“爸出来过吗?”
女儿坐在床沿整理衣服,她摇了摇头:“没动静。爸这辈子好强,我今天那么吼他,他肯定生气了!。”
女婿摘下眼镜,指腹用力按着眼眶:
“爸也苦,年轻时候拉扯家里,你结婚了,妈又病了,他又天天照顾妈!妈走了,他又摊上这病。”
女婿摇摇头。
“连筷子都握不稳,天天出不去!爸真是一天福都没享过!”
“实在不行,找个居家护工?”女婿翻着账本,
“这样你就不用家里公司两头跑了,你能好好上班,爸也能得到更好的照顾。”
女儿的手猛地顿住:
“护工?钱呢?爸的进口药快没了,这个月房贷还没还,我可能也要被裁了。”
女婿叹了口气,把账本合上,“把车卖了吧,换个电动摩托。”
“我下班后再多跑几趟代驾,咱们总能挺过去!”
“你的腰能行吗?”女儿担忧地问。
女婿摆摆手:“没事,贴几片膏药就好。”
他艰难的转过身,女儿掀开他的衣服。
后腰上,贴满了膏药,边缘都卷了起来。
从前我总嫌他话少,嫌他不懂体贴,却从没想过,这个沉默的汉子,正用肩膀扛着我们一家的重担。
对不起啊,孩子。
对不起让你跟着受累。
女儿替女婿贴好膏药,两人并肩躺下,关了灯,屋子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。
我想起年轻时,没能给女儿攒下多少积蓄。
老了,还拖着一身病,拖累他们。
我飘过去,虚虚地环住他们。
左边是女儿的呼吸,右边是女婿的心跳。
像以前,一家人挤在小房子里那样温暖。
可这份温暖,我再也抓不住了。
第二天早上,女儿走进客厅。
草莓和红烧肉还在桌上,没动过。
女儿脸上的温柔一点点褪去,她放下盘子,快步走向我的房间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焦躁:
“爸,出来吃饭了。”
没有回应。
她又敲了敲门,
“爸,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,可你不能不吃饭啊。昨天是我说话急了点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还是没声音。
女儿握住门把手,猛地推开房门。
床上没有人。
下一刻,他看见倒在地上的我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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