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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章(第1页)

腊月二十八,除夕。

沈知意在园中设了几桌薄酒,请那些前来投奔的旧部们吃顿团圆饭。

赵云端着酒碗站起身:

“来,咱们敬大小姐一碗!祝大小姐往后顺遂平安,也祝沈家军早日重振旗鼓!”

众人轰然应诺,酒碗碰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沈知意端起碗,一饮而尽。

酒液辛辣,她却觉得从喉间暖到了心底。

宴席散后,叶梦洲陪她在廊下醒酒。

月色如水,洒在园中的假山池沼上,泛着粼粼的银光。

“今日开心吗?”他问。

沈知意点点头,唇角微微弯起:

“开心。”

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

“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。”

叶梦洲侧头看着她,目光温柔得像这月色。

“知意。”他的声音很轻:“往后,日子会越来越好的!”

沈知意怔了怔,转头对上他的视线。

从那双眼睛里,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映着的自己的影子。

她垂下眼睫,没有应声,只是心跳猝然漏了一拍,呼吸微窒。

叶梦洲也不催促,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,递给她。

“这是什么?”

“打开看看。”

沈知意解开锦囊的系带,倒出一枚小小的玉坠,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兔子,用上好的和田玉雕成,触手温润。

她愣了愣,抬头看他。

叶梦洲的耳根微微泛红,却还是迎着她的目光,轻声道:

“你属兔。当年离京匆忙,没来得及送你及笄礼。这是我亲手雕的,现在……补上。”

沈知意低头看着掌心的玉兔,指尖轻轻抚过那圆润的轮廓。

她想说些什么,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
半晌,她才抬起头,眼眶微红,唇边却带着笑:

“叶梦洲,哪有过了这么多年才补及笄礼的?”

他也笑了,月光落在他眉眼间,清隽温和:

“晚是晚了点,但总比不送强。”

沈知意握紧那枚玉坠,轻声道:

“谢谢。”

叶梦洲看着她,没有再说。

月色下,两人并肩而立,廊下的灯笼轻轻晃动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很长。

接下来的几天,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。

柳梦洲依旧鞍前马后,但那些看似随意的行为都带上了一丝试探意味。

沈知意没有躲闪,却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回应。

她只是安静地接受着这份超乎寻常的亲近,偶尔在他过于明显的“越界”时,抬眸淡淡瞥他一眼。

每当这时,柳梦洲就会抬起一张俊秀的脸,故作无辜,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些。

他不再仅仅以朋友自居,而是更频繁地出现在她生活里。

姨母那番话,与其说是告知,不如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“助攻”。

而幕后推手,除了眼前这个看似随意、实则步步为营的男人,还能有谁?

他不再满足于友人的身份,他在小心翼翼地、耐心地,为自己争取一个全新的位置。

而她,在经历过一场筋疲力尽的婚姻后,对于这种算计,竟奇异地并不反感。

她看着他在身边忙碌的身影,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,这种建立在多年友情基石之上、悄然变质的情感,或许,值得她鼓起勇气,尝试着向前迈出一步。

只是这一步,何时迈出,如何迈出,她还需要一点时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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